梦喜欢述说自己的故事——说梦录(十一)

搜梦网 72 0

  盖尔·戴兰妮是美国顶尖的研究“梦”的心理学家,写了一本书叫《你是做梦大师》;其中有一篇讲“梦的基本的结构倾向”,摘引几段如下:

  “梦中出现的演员,大部分都是你这个大明星的扮相。”

  “当你梦见一名多年未见的朋友,很可能你是在用他的影像代表你的某个部分,而你这个部分很像这名朋友。”

  “当你梦到配偶,你梦见的可能是你对他的感情,或你们之间的关系,或者,你梦见的可能是你自己的某个部分,这个部分是由配偶所象征。”

  “例如,如果某位女士梦到丈夫有外遇,那么,可能是她潜意识地掌握清醒生活中的微妙征兆,然后在做梦状态中得知事情已经发生。不过这也可能是:她梦中丈夫代表着她想要有外遇的愿望——这样的愿望很幽微,连她自己都不很清楚,所以投射在无辜的丈夫身上。”

  戴兰妮的以上这些话,揭示了梦的一个最大秘密,梦总是喜欢叙述自己的故事——自己永远是梦中的主角,即便是梦到了他人,也只是为了诉说自己的欲望与隐秘、性格与观点,而拉了他人做个陪衬,使得对话能够继续下去、故事能够发展下去。

  现选取几个梦例,略作评议。

  一位年轻女子对丈夫说:

  “我梦见早餐时给你端来了草莓。”

  丈夫笑道:

  “你似乎忘了,我最不爱吃草莓。”

  梦提示了这个女子有一种挫折型性格,专爱给他人提供不喜欢的东西,也表明了夫妻之间潜藏着深刻的冲突;冲突来自于她的性格,双方于此时,或许都还未能意识到。

  一位年轻人梦见一头公牛正在村里大路上横冲直撞,却忽然跳进了水池,一下子变成了一只天鹅,平静而又优雅地浮游在水面上。

  这个梦境表达的是一种希望能够自持的心情,以控制住自己的躁动;若是从性的角度上看,可以理解为情欲得到了驯服。

  “在日落时发现自己站在郊外,四周的房屋破旧、环境陌生,一切都显得空荡荡的,我见不到一辆汽车,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个场景,即使没有在实际生活中发生过,但梦境所表现的那种迷失和阴郁的感受,却是很真实的,它就是梦者当时的心境。

  在海峡两岸关系紧张之时,有个人梦见自己乘船到了台湾,见到了李登辉,痛斥他分裂国家的行径。

  梦醒后,他在解释这个梦时,说自己的确很关心这件事,而且对李登辉很愤怒,认为这是表现了自己的爱国心。

  但释梦者了解到他的一些事情,经过分析后知道,他有一个商业合作伙伴打算和他分开干,他对此极为不满和愤怒,他真正痛斥的不是李登辉,而是这个合作者。

  “我梦见在街上骑自行车,忽然间有一条狗随后追来,咬住了我的鞋跟不放。我前骑了几步之后,只得下车坐在石阶上。因为狗还紧紧咬住我的鞋跟,所以我就出拳打狗,好让它松口——狗咬住我及其整个经过,也使我感到某种快感;这时,有两位老太太坐在我对面,正对着我凝视,然后,我就醒过来了。”

  从表面上看,是狗咬住了他的鞋跟,而事实却是这样的:

  梦者在街上常会遇见一位女子,她每次都是牵着狗,他还帮过这个女子调解过一次狗与狗的矛盾;这件事还获得旁观者的赞许,所以在梦境中,也就出现了两位老太太的“凝视”,这也展示了梦者的一种心理。

  梦者很爱慕这个女子,企望她也能够主动亲近自己,而这个心情到了梦里,却转变为这个女子牵的狗,跑了过来“咬住他不放”——这个“咬”只能说是他单方的一个愿望;而女子在梦中没有出现,只让她的狗作为“替代物”出现,则表示了他内心里的深深失望。

  再说一个“狗”梦。

  有个中年妇女梦见一头黑狗追逐她,她用尽气力、用大棒打,还是打不死它,跑又跑不掉,十分的恐惧。

  这个梦境里省略了起因。

  起因也许是自己在躲债,也许是一次婚外恋,而惧怕受人非议;那么,摆脱不掉的“狗”,原来就是自己后天里接受的“道德意识”,已经成为自己心灵的一个部分了——既然这头“狗”就在自己的脑袋里,她又怎能摆脱得了呢?

  后来,经过了释梦者的追问,这个中年妇女终于说出了、自己对于婚外恋的向往,而她的道德意识又很保守,因而十分内疚。

  内疚可以有,恐惧却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所恐惧的仅是自己而已——我们在平日里、一些被道德意识所禁止的欲望,就潜抑到了潜意识里,它们并不是永不复出,偶尔就会在梦境里露头的。

  我也有过几回,在梦境里被狗追逐,也都是没命地逃跑——我在醒着的生活里,也是很怕狗的。

  但有一次,我在逃跑的路上,于迷迷糊糊之中,忽然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也忽然想到了书上的所说、这“狗”便是我自己,就不再逃跑了。

  我转过身来盯着狗看,狗也止住了脚步,我们又渐渐地走近了、一步步地接近了;终于,我抱住了狗、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狗也在哭,我就哭醒了。

  我在自己哭自己。

  我在哭自己浪迹于尘世上、那些伤感的日子里,心灵深处的内疚与负担。

  梁漱溟先生从20岁开始茹素,深叩释典,怀抱出家为僧之念。

  1917年10月,他在25岁之时,正式应了蔡元培校长的聘请,到北京大学讲课,要“替释迦说个明白”;后来,他又通了儒学,成为现代“新儒学”的代表人物之一。

  可是,我们从他留下的日记中,却也读到了这位时年六十的老人、精神世界深处的内疚与苦闷;例如:

  “夜来失眠,精神甚苦”;“偷心时萌,可耻”;梦中“自己形象毕露,醒来思之可厌”——原来他是梦到了淫污之事。

  “又有不应有之梦,叹无始习染之深不可拔”。“夜来睡眠不好。不能空即不能敬。”——品格高洁的这位“再来的和尚”(见下注),竟也会是如此!

  日记中还记有:

  梦醒之后,“思年来俗念盈胸,没出息到家,自欺太多,如何能负荷继绝学之任?”(以上所引,见于《梁漱溟全集》第八卷,第473、506页。)

  弗洛伊德认为,梦是潜意识里的愿望对意识(包括了“道德观念”)的冲击,并且是两者之间的周旋与调解,所以,梦其实是在叙述自己的故事。

  弗洛伊德在写《梦的解析》之时,意识到这将是一本传世之作,但出版它,也必须付出代价——因为他分析了很多自己的梦,而不得不将自己的性格以及某些隐私,也公诸于世。

  在这个想法的诱导下,他就做了一个荒谬的梦。

  在梦中,他又回到了求学时代,追随布鲁教授从事解剖与生理学研究,于是出现了一个场景——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在解剖动物,而是解剖“自己”。

  他将自己割得体无完肤——连内脏都掏了出来;不过,他在梦中,却没有肉体的疼痛,也一点“没有可怕的感觉”。

  其实,这个惨不忍睹的场景,乃是一种“象征”,它不是身体的解剖,而是在做“心灵解剖”。

  自我的“心灵解剖”,正是《梦的解析》一书的重点。

  注:

  梁漱溟于最后的日子里,在一次佛教的座谈会上,自言过他在前生里,曾经是一个禅宗和尚。

标签: 梦见自己喜欢的明星

发表评论 (已有0条评论)

还木有评论哦,快来抢沙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