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短篇]唱歌的青春 (我在写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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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的青春

   十二和十六

   十几岁,应该是十四岁,你从后面装模作样地拍我肩膀,说,哥们,有种你上课的时候打我。

   你的脸还在痉挛你知不知道,刚才打你看来是打的太轻了。

   果然上课的时候你从前面敲我桌子,并向我竖中指。

   我拔出插在书桌里的圆规针,这个时候化学老师就走过来了。

   他好像是问你碳的化学原子量,你大义凛然地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化学老师像在满地找钱,走的飞快,你趁机转过身来咬着舌尖得瑟着脑袋。

   化学老师很快转回来了,停下来问你到底知不知道?

   你没说话,还是得瑟着身子,还飞快地转了一下身看了我一眼。

   化学老师说,同学你的桌子得瑟偏了。

   你得瑟着你那条长长的左腿,开始推自己的桌子。

   你就是在这个时候“飞”过来的,连桌子带人砸到我身上。

   化学老师这一拳真是绝了,我都不好形容。

   ‘化学’又开始转。

   你没得瑟腿,转过身来得瑟着脑袋咬着舌尖,看我。

   看我!你竟然还敢看我!

   你突然问了一句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12’,我说,并把圆规针卯足了劲插在你斜过来的屁股上。

   化学老师又走你面前的时候,你更加得瑟地盯着他,说:16。

   “多少?”

   “16。”

   “多少?”

   “16。”

   石榴!还苹果呢。

   真是场屠杀,腥风血雨、惨不忍睹。

   化学老师浑身解数后看来是要对你动宫刑。

   这时你把沾着血的圆规针从屁股上拔下来,在化学老师面前玩弄着。

   他高声喊了一遍‘正确’答案下了课:是16,不是12……

   你得瑟着另一条腿向我举杯,说:妈的,就是16,他敢骗我。

   夜市上人还不多,街灯也不是很亮,或者是因为天还不太黑。

   你平静地重复着说16、16、16。

   你那天15岁生日,9月16号,这我肯定没记错。

   你问,这辈子你哭过吗?

   我学着你的调子说:他妈的我这辈子肯定哭过,你他妈也一样。

   你喊着,老板他妈的怎么那么大烟,顺势,抹了把眼睛。

   你离开了长春,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

   六年后,你叼着根红塔站我面前,说,他妈的那天晚上我丢了五十块钱。

   我说是我偷的。

   你眯起眼拼命嘬嘴里的香烟。

   你找到了另一种掩饰哭泣的方法。

   你说:他妈的这烟真他妈的呛。

   谁谁谁

   是的,吴秀明又杀回来了。

   我这个不想囿于时间的故事看来不成功。

   我们大一开学的时候,前面毕业的兄弟打扫干净宿舍打好来时的包裹打道回了府,剩下一座空城让新一届继续革命继续糟蹋。我在一个拐角的拐角找到了自己的宿舍,门板上贴着这个宿舍的名单。貌似监狱,实为洞穴。

   我背着两个包提着一个包拖着一个包,进门就楞住了。一个准爷们躺一床铺上,悠闲地抽一根红塔,他长的太像吴秀明了,只是比吴秀明大一号,只是他冷冰冰地看着我什么都不说。

   我说你好。他说孙子你走错宿舍了吧。

   我折回去看宿舍门板上的名单,系别对专业对人名也对。

   我说哥们,你那是几号床啊?

   他说六号。

   名单上写着:六号床——吴秀明。

   我猛转过头去看他,他板着的脸突然笑了。

   他说:儿子,我是你爷爷。

   吴秀明更壮了,那条得瑟的长腿越来越结实,这一点开学第一天我就见识了。

   学校在新校区,前面是大沙河,背后是恶狼山,我们出校门顺着大路走了半小时才找到一个喝酒的饭馆。但那晚上喝大之后,他背着我跑了一刻钟就把我扔到了宿舍床上。

   我趴在他背上问他,你怎么找这里来的。

   他说说来话长。

   我问他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跟我联系呢。

   他说,我以为你死了。

   我说别他妈深沉。

   然后他就又是以前的吴秀明了,能说,能感慨,能愤怒的吴秀明了。

   据他说他是循着孔圣人的足迹去周游列国了,其实他是不停地周转于辍学与转校之间,并在各个地方施展他的生存技能。

   我喝的管不住嘴的时候他开始问到肖丽华。

   这里得加一点批注:吴秀明同学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因为各自都记不起是几时生人,所以他开始在能比的不能比的任何地方和我比,包括故事开始时引起我俩冲突的当事人——肖丽华。

   但此女子绝非红颜祸水,可能到老到死我和吴秀明好了掰了为兄弟插谁两刀了都不会咒骂她甚至稍微的亵渎她。

   当然这其中原因较复杂,初中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她长的漂亮、她早熟或者我和吴秀明早熟,反正自开始住校后好像每个人都有点缺乏母爱。哎,那个时候恰好出现的肖丽华——符合这个标准。

   至于现在,到现在我已经住了八年的宿舍,当然八年间在校外租房子的七年也得算独立生活的一部分,除了每个月还是要给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以外似乎已经没了找寻母爱这嗜好。我说:孩儿啊,你也太热爱女性了吧。他不看我,说:你俩还好着?

   我恍然大悟他追到我身边,不是因为我所担心的性趋向问题,而是那段初恋。

   年少时他和我争肖丽华,间接导致他转学,现在他不离不弃杀回来,积攒了数年的荷尔蒙要溢出了,要爆炸了,要弥漫这所面积阔达的校园了。

   穿插的纯洁

   干笑。其实我意识里还有肖丽华的影子,因为高二那年的事印象深刻,恕我对时间的讲述如此松垮,因为那时那地的种种,没必要再深究具体时空;因为那时那地的人物,实在太荒谬太自以为。

   高二肖丽华坐在我后面,这是个尴尬的位置关系,整整一年的时间我都没怎么听过课。

   老师在台上讲课,所有人抬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听讲,甚至还有人频频点头以示自己明白了自己恍然大悟了自己堵塞的茅塞或茅厕轰然顿开了,其实只有自己明白此时自己是做出明白的样子还是做出装做明白的样子。反正都是做样子,看看谁做的像,比比谁坚持的久。

   我就盯着前面女孩的后脑勺,想着坐在我后面的肖丽华是不是也在盯着我的后脑勺想着谁。是的,我到那时都没开口,扩日持久的暗恋逼出了我的青春痘和所谓“懵懂的深刻思想”。

   可同龄人里发育的非常自信的不止我一个,一个始料未及,我就有了一个“情敌”。这不是哗众取宠,十几岁你觉着自己是个男人的时候,就会无时无刻地找机会显示自己有多男人。叼着香烟在宿舍、校园以及课间的教室松垮的溜达,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向那时自以为迂腐的老师发难,眼神开始尽量地不屑但坚决,开始装模作样地打哈哈,等等等等,当然对象一般都是异性。那时对同性基本上仇视,没了朋友哥们更谈不上兄弟,唯有的交流就是调侃某同性的缺点,冠以无数精彩华丽的绰号。比如我同桌,什么都发育了就声带忘了捎带上,所以声音尖细如歌唱中的祖英姐。给他取绰号的过程几乎让我熟记了整部中国历史,远至司马迁,近到郑和。此事绝无虚假,有高考历史满分为证。

   情敌那厮是体育生,学校为这群实在管不住的体育生组了一个体育班,在学校里算是一难点。他叫什么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个国家二级运动员老穿件红色外套,那我们就叫他红外套吧。

   红外套有段时间每天都会爬窗台上往我们班看,几乎是除了上课的所有时间,比下课铃还要准时。一天我问同桌:郑和,我长的很特别吗?

   郑和嗯了一声说你是挺耐看的。

   我指着红外套说,他,红外套,是不是很帅。

   郑和又嗯了一下说是,是比你帅点。

   我接着说:是不是我太男人了,他怎么老盯着我看啊。

   郑和表情很不好揣摩,说:哥们,做一个敏感的男人是可以的,但不要神经质。

   我说:那他整天跟闹钟似的看谁啊。

   郑和咬着我耳朵说:哥们,都一年了,我怎么没见你回过头啊,你后面是咱学校的校花你知道吗?

   我说噢,还是你聪明。

   他不无感慨的说:知道鄙人聪明,以后就不要叫我郑和了。

   我说行,那叫你魏忠贤吧,‘忠贤哥’怎么样?不行,那咱宿舍不成东厂了吗,还是叫你马迁哥吧。

   自此一个月,郑和再没搭理过我。

   很长一段时间里,肖丽华开始频繁收到红外套的情书。我的耳朵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培养,因为我还是坚持着不转头去看她,坚持不看她读信的表情。

   很大成分上是不自信,以及小尊严的小心维护。不撒谎的耳朵经常能接收到她的快乐、沉默、感叹甚至小愤怒。

   可能每个人初恋(包括暗恋)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当她不高兴时,你会不高兴;但当她很高兴的时候,你反而会更不高兴,因为那不是因为你。

   终于在一个课间,红外套在我们教室门口磨蹭,我主动往教室走。他上前一步把信递到了我手里,一句较含混的话,当然是要麻烦我老人家把信交给肖丽华。红外套很麻利地转身走了。我看了一眼信纸,竟然还是粉红色的,我骂了一句变态,把信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我小心地拆这封叠的及其复杂的信。抬头见郑和正一脸淫笑地盯着我。他敞开阴阳腔问:是哪个美眉啊?

   我脱口而出:妈的,这人和你一样,就一个字——变态。

   洋洋洒洒的一摞信纸基本上全是红外套的少男思春,诸如我梦见你在操场,我梦见你在食堂,我梦见你在校门口……。信的结尾还没忘抒情:“为什么我的眼里长含泪水,因为我爱你爱的深沉。”

   我强忍住恶心和愤怒想起红外套望向这边的笑脸,想着这孩子也太可爱了,狗的情商还七十那。

   那天晚上郑和被我拉去喝酒。

   路上郑和还在抱怨,说等毕业的时候肯定舍命陪君子,现在我还得考大学那。

   我安慰他不用着急,毕业的时候我会资助他下西洋的。

   终于喝大了,终于不清醒了,终于有勇气了,心里没了小兔子小松鼠小喜鹊真是舒服。可酒馆里人太多,根本没有精力去完成一封掏心窝子的情书,我一怒之下就在小摊上买了把两块钱的菜刀。

   郑和吓傻了,以为我是被那封粉红色的情书性骚扰了,回去的路上拼命给我讲法律知识。

   学校里静的出奇,晚自习课上大家都在奋笔疾书,像写临终遗言一样认真。

   教室外面我对郑和说:你先回去吧,我冷静冷静。

   我大喘着粗气踹开了体育班的门,把菜刀往木质讲桌上一剁:不服的出来。

   结果是一片肃然,两分钟之后整个楼上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都明白了,我发现郑和还站在教室门口,然后在老师赶过来之前迅速地抢过我手里的菜刀,扔到了垃圾桶里。

   想起这事我得感谢郑和,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我不会只背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我得给他一个重新的定位,起码是一个光荣点称号,就叫他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吧。

   我躺床上,想象不到再坐在教室时会是一个什么状态。肖丽华的状态,我的状态,还有红外套是否还会那么“可爱”地往这边看。但我没回避,第二天我依然如故地走过去坐下来,依然没有回头。

   红外套真的很乖,没有情书了,也不趴在窗户上看了。郑和也夸我越来越男人了。但上课后眼不容沙的老师提醒了我,确实是有巨大的状态改变了。

   老师问:肖丽华为什么没来上课?

   此后两周肖丽华没来上课。

   我这一场敢为美女背处分的义举把她吓坏了,这是第一周她没来上课我得出的荒唐结论。等她第二周还没来上课,我明白,这一周是她对我的委婉拒绝。

   再见到肖丽华的时候,她已经在别的班里了。相对无言,低头错过的关系。

   毕业了,郑和去南方上大学了。饯行的时候我问,你还真要下西洋啊?他说我得离开这儿离开你。我戏说你对我产生感情了?他说我怕你以后再男人的时候我救不了你。我说你是怕我再给你取绰号吧,大内侍卫——齐大内——齐达内!他就喝口酒低下头再没说话。我说行了哥们,南方挺适合你的。俩人开始笑,又开始打闹。

   我高中唯一的朋友郑和,下了南方。

   我在学校粗壮的梧桐上留了句话:朋友,这阶段的恋情,到最后所有没成的,都是男孩的错;所有成了的,都是女孩的错。郑和扶着我说:哥们儿你是个哲人,你都会辩证唯物主义了。

   回来

   当吴秀明再次问起肖丽华,我暂停了骂他孙子,心里面骂了自己一句孙子,可气的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骂自己。

   吴秀明鬼使神差地追到了这所不起眼的大学,因为肖丽华。

   我很快适应了大学的生活节奏,开始朝九晚五的标准生活。早晨九点睡,下午五点起床。吴秀明表现的却相当异类,早起早睡,生活基本以礼拜来计算。周几做什么,每天的几时几刻做什么都在他的计划内。他之所以如此这般,当然都源于肖丽华。有时候我感觉,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改变,不是因为对方魅力有多强烈,而是因为你本身的思想体系本就脆弱或者根本就没有建立起来。这样看来,我的兄弟吴秀明还是一个缺乏母爱的可怜孩子。

   且这孩子学会了自娱自乐。在我俩偶然相交的时间线上,吴秀明总是滔滔不绝,他应该是在保持自己的语言能力,不至于关键时刻只能像只牲口一样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

   他就这样孜孜不倦地努力着。

   我曾试图拯救过他,从教务处偷了一份详细的学生信息登记表,摆在他面前说:你丫选一个,突一突试一试,别吊一棵树上。

   他说兄弟,咱省省心,咱不能给别人养老婆,你就继续摆脱你的追随者,做好你的情圣;我,继续追求我的狐狸精。

   我说你就那么肯定肖丽华将来一定嫁给你?

   吴秀明点了根烟,想了好一会:我有种预感。

   理想来了

   吴秀明一抽烟我就知道这事有戏,大四的时候,他的理想来了,爱情来了。

   八年后,我的兄弟才如愿以偿。

   他凌晨的时候欢欢喜喜来找我,给我讲故事,一些我听他说过无数回的故事。

   他尽量讲这八年里我尚不知道的细节。他坐在桌子上,啃一只黄色的苹果。屁股底下是我刚刚流淌的文字。

   他不看我的眼睛,凌晨的时候,一只喜鹊守在窗子外面的电线上,一动不动。

   稿子被兄弟揉碎了,因为他全身湿淋淋地。我让他换衣服,他说不用。他振作起精神继续歌唱般地诉说。调式俗烂,内容却尽量深刻。

   八年时间他一口气讲完,陪她读中学,陪她读大学。为她舍弃的每一次机会都让理想的突然来临冲的不留遗憾。

   他没放过其中的任何一场矛盾,甚至那时那地的特定情境。

   一场绵绵无休止般细雨里的相视无语,巷口等待时被冻僵的自行车还有他自己,那年秋天那个黄昏突然掉下去的夕阳,还有每个走神的课上的感慨。

   情绪降下来的时候他开始叙述他的每一个情敌,口气不屑,每一个过客都是他归类的傻叉一等。

   但是他从没讲过两个人单独的故事,我知道他们没有故事,有的只是酒后的真言让他尴尬的不和平的场面。

   一个小时之后他突然沉默。

   也许理想不只一路繁茂,让他想起了一些无法避讳的焦虑。

   他有结实的身体,整日蹦蹦跳跳的快乐模样,可他现在语调越来越低,即使即刻就能想出一个激荡的细节激扬一时,但讲到昨天的时候,他说谁都有过苦恼,谁都可以假装陶醉直到累……。

   他哽在理想实现的一刻说不出话来。

   那只喜鹊缩成一团,丑陋地像一节癌瘤。

   我的兄弟低下头来偷偷哭泣。

   他即将毕业。他说他把出国的机会推掉了,所以不敢回家。

   他紧接着解释不是先前对她迷失了放弃了,是自己迷失了自己。我转过头来不再看那只喜鹊,因为兄弟让我感到喜鹊也在哭泣。

   兄弟光鲜的头发盖过了脸颊,能看出他刚刚修剪过,也许是想换一种心情。

   他双手按在我的稿纸上,上面是我尚未建构好的一出喜剧。

   兄弟小声说想放弃她。

   他只能努力到这里了,他不知道以后,不知道将来。

   他害怕理想来了,害怕是从昨天下午她对他点头开始。

   他说肖丽华的鞋带总是系不紧,他就帮她系了四年,可昨天肖丽华向他笑,向他点头,我的兄弟却无论如何都弯不下自己的腰了。肖丽华一直踢他,踢他,直到哭倒在他怀里。我的兄弟吴秀明却慢慢给她的小爱人唱起了曼妙的歌。

   我似乎看到那只黄色的苹果在他肚子里纠结,膨胀。

   兄弟开始吐。

   八年以后,命运带着天平来找他,要重新给他算命,兄弟说,他鄙视它。

   我把柔软的稿纸递给他。他看着我笑了。我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因为兄弟眼里满是泪水。

   我抚着身边自己背叛过的琴,我想跟兄弟说只要我们一直唱歌,就真能一直唱歌。

   可我什么都没说。

   我能做的就是一起鄙视一起诅咒那个扛着天平的命运。

   突然想起那只黑斑似的喜鹊,转过头去的时候它已经不在了。

   或许刚才它在一直注视着我们,像命运。

   兄弟不知道稿纸上是我刚刚建设的喜剧,他吐完以后用它擦嘴角的秽物,然后就靠在墙角静静呼吸。

   我抽出新稿纸开始胡乱书写,兄弟叫我的名字,我让他静一静,他就开始小声唱歌。

   那天凌晨,兄弟一直在小声唱歌。兄弟一直看着窗外,唱着歌。

   不久,吴秀明搬到我那住,我们毕业了。我们欢欢喜喜地做了好多菜接风洗尘,喝了各式饮品,却没人提到酒。我还想给你说说我们找工作以及后来的故事,不过讲故事就像谈恋爱,你和它交换感情交换历史交换经验,但得有个度,来日方长,留个悬念,只要你知道,我们的未来崭新崭新……。

   2008年01月

标签: 梦见自己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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